随笔《寻我的芳华》

老梦站长

寻我的芳华

我想去寻我的芳华，可惜他已不在。

也许他在一座满是绿色的城市里，所以我去寻了。料想是春天的时节，城里都是绿的，顶可爱。我晓得这座城市一年三百六十五个日夜里都是绿的，但春天最绿：可不是花草荣华。这有绿的墙、绿的路、绿的江、绿的天、走在路上的人都是绿的——然而却没有他，大约他不在春天吧，否则他应该也会是绿的，绿的多好！

所以我走到了夏天。云朵是热得发狂了，在天空中止不住地打闹，追着、揪着、闹着——急眼了脸便阴下来，然后眼泪泼水一样地下来了，抓着我的眼睛到了大地上：地上的人们就慌神了，路上走着的，有树就钻下面（至于所谓几万伏特，那是无须担忧的事），没有树就寻屋、寻天桥底，但倘若实在不能停留，只好十万火急地取了塑料锻造的甲胄和盾牌，抵御抵御那些本来自地面的而从天返回的游子，这实在有点翻脸不认人，不过人们自己也如此相待，大抵就算不了什么了。

当我的眼睛从天空落回我身上的时候，我早已滴滴答答了，水灵灵的，那些冰凉的小可爱都藏在我的衣服里，挠得我衣服奇痒无比，因此衣服们都死死地抓着我的身子，如将要雄起一般地把我往后拽。我也很为难，然而并无办法，就这么负重前行下去了，直到它们比我更先失去耐心。不过不管怎么样，我也没见到他。

又耐着性子，挨到了秋天。凉得很哟，“萧瑟秋风今又是”，骨头直打颤。多压了几套长衫，天不明，略有些影子，云不再张狂而显得淑女起来，偶尔动动筋骨罢了。水泥的道路碾了些灰，随着凉风成了烟，应该是微风夺去了叶儿绿色的面庞，让她们无颜，便悲痛欲绝地愁落于大地、慈厚的大地不能忍，只好抽上那么点。那微风似乎是来攫取的，它过来轻轻抚摸着我的脸，亲吻着每一寸肌肤——但每一次都窃走一分生命的温度，使得我感到很凉，但还不算是冻，毕竟我有一颗炽热的心。可是我不确定他的还在不在。

寻不到，寻到了冬天，我的脸寒了。我真的找不到，但是还是想找，所以我觅着一条巷子去找，我见到几个厚棉衣包的小粽子：“你见到他了吗？”，并没有笑声以外的回答，不过我认为他们已经告诉我了。我继续走着，太阳也坠得更快，阳光从烤白瓷上褪去，阴寒的水泥壁馏出了冷气，蔫了的绿叶在空中包着发抖。我继续问：

“你见到他了吗？”

绿叶摇头不知，井盖口的老鼠们忙于聚餐、无可奉告，越来越暗淡的天色劝我回去。

所以我回去了，我想下次再寻吧。“他到底在哪？”我想。这个问题似乎对我很重要，可我说不出为什么，我的心太无力了，没法从喉口泵出些厚重的文字。但我想，还是寻他好一点，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——没准死了，也有人这样寻我呢？当然，不过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了。

年复一年而已，不过我知道他不在，可是我不去寻，就真的不在了。

老梦站长

2026年5月3日